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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审判为中心”的检察视角

作者:方亮    文章来源:平利县人民检察院    点击数:928    更新时间:2017/12/2  [ 关 闭 ]

长期以来, “侦查中心主义”导致审判走过场、庭审流于形式的问题突出,审判成了对侦查行为的终局确认,大量的侦查违法行为无法通过审判得到监督和纠正,形成了侦查“绑架”审判的局面。十八大以来,系列重大冤错案件的出现,使社会各界对刑事诉讼制度深刻反思。在这样的背景下,十八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明确提出“推进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这是对我国刑事诉讼制度的重大突破,更是为了构建科学、合理的诉讼关系奠定了基础。然而,作为检察机关必将这这场机遇与挑战并存改革中有所为也有所不为。本文将从三部分论述“审判为中心”诉讼制度改革下的诉审关系。

一、“审判为中心”诉讼制度改革内容及意义。

《决定》中称,“推进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确保侦查、审查起诉的案件事实证据经得起法律的检验。全面贯彻证据裁判规则,严格依法收集、固定、保存、审查、运用证据,完善证人、鉴定人出庭制度,保证庭审在查明事实、认定证据、保护诉权、公正裁判中发挥决定性作用。”此后,“两高三部”联合印发了《关于推进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的意见》,对内容进一步完善。以“‘审判为中心’”,直指法制建设初期的‘以侦查为中心’;‘保证庭审发挥决定性作用’,则意在防止侦查环节的‘破案’成为‘决定性’环节。[1]就是要全面贯彻证据裁判规则,严格依法收集、固定、保存、审查、运用证据,完善证人、鉴定人出庭制度,保证庭审在查明事实、认定证据、保护诉权、公正裁判中发挥决定性作用。真正实现诉讼证据质证在法庭、案件事实查明在法庭、诉辩意见发表在法庭、裁判理由形成在法庭。简单点讲就是侦查机关侦查终结、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法院作出有罪判决都必须以坚持统一的证据裁判规则,全部诉讼流程均能体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尽量减少或者杜绝侦查终结移送起诉的案件因证据问题被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或者被法院宣告无罪。这就要求我们在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审查等各个环节,均应按照庭审、裁判对证据的要求来收集、审查证据,在案件进入审判程序前,应对非法取证、证据存在矛盾的情况予以排除,否则,轻则降低了案件质量,重则制造了冤假错案。因此,就是要求我们侦查人员、检察人员、审判人员在侦查、批捕、起诉、裁判中坚持用证据查明案件事实,以证据来提升案件质量,防止冤假错案的发生。

“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的根本目的是使各办案部门重视庭审,严格证据标准,落实证据裁判要求,坚持非法证据排除、无罪推定、直接言辞原则,通过实质化庭审提高案件质量,最大限度地避免冤错案件。应当明确,“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是公正司法的必然要求,是严格司法的应有之义,是构建证据为核心的刑事指控、审判体系的必由之路。

二、“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对检察工作的挑战。

推进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对检察工作带来的首要挑战便是诉讼任务的加重,庭审过程将更具对抗性和不可控性,对检察机关的司法能力和办案质量提出更高的要求,引起检察机关诉讼行为的深刻变化。

(一)对侦查监督的影响。刑事案件裁判的本质其实就是证据裁判,没有充分的证据形成的证据链,法院肯定按照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判决宣告无罪,这也是坚持疑罪从无的原则和表现,无可厚非。这就说明我们在理念上应摒弃审判、起诉、逮捕、立案证明标准依次降低的错误认识,确立在侦查阶段证据收集就应该达到“确实、充分”标准。实际上,刑事侦查整个过程就是一个取证过程,确实充分的证据是指控、判决犯罪的前提和保障。如果一个案件存在有罪侦查而无罪判决,足以说明我们侦查过程出现了问题,收集证据存在瑕疵,证明思路存在错误,案件质量肯定不高。在司法实践中,侦查行为不合法表现在:一是有些证据没有按法定程序搜集取证,如对物证、痕迹的提取不规范、对“同一”认定和辨认不重视,采取交叉讯问、一人提讯等方式取得言词证据二是重口供,轻客观证据的全面收集固定。或者收集的客观证据不与当事人见面,将书证、物证“藏”起来,开庭才拿来出,部分案件认为嫌疑人一供,案件即破,忽视了后续侦查取证工作,多份口供对作案事实作出矛盾的供述不排除,与被害人陈述不一致的地方不排除;三是退查流于形式。在有效的时间内,侦查人员并未有效的展开侦查,最终导致案件被作出证据不足不起诉,部分案件甚至影响批捕质量;四是有些侦查人员只注重定罪证据的收集而疏忽量刑情节证据的调查。证据存在于一定的时空范围内,证据的收集讲究程序性、时效性,一旦我们取证不及时、不全面就有可能造成证据灭失的危险,或者因为我们取证程序违法造成关键证据被认定无效,获取非法取证被排除的情况,这对我们办理案件来说是无法挽回的,有可能就使犯罪分子因为证据不足而逍遥法外,被害人及人民群众就会怀疑我们的能力,进而影响我们司法部门的公信力。因此,推行“审判为中心”,可通过诉讼结构的改造对侦查权形成反向制约,倒逼侦查机关严格规范取证工作。[2]

(二)对审查起诉的影响。推进“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从根本来讲,就是强化庭审过程中的证据对抗,也不然涉及到影响被告人定罪的罪重、罪轻及自首、立功等关联性证据的全面展示和质证,也就要求承担审查起诉职能的检察机关将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全面、仔细辨别证据,为庭审胜诉奠定基础。因此,检察机关除了注重证据的证明目的之外,还应当更加注重证据分析的合法性以及证据链条的完整性,在证明标准的把握上,不能满足于表面印证而对细节验证不足的问题。[3]尤其是应当更加严格的贯彻非法证据排除和直接言辞证据制度,将庭审作为战场,在战前做好充分准备。从这个角度出发,这要求检察机关必须尽快破解当前适用非法证据排除制度的难题,认真研判进入审判阶段的证据具备证据资格,并形成完整严密的证明体系,充分发挥庭审在查明事实、认定证据、保护诉权、公正裁判中决定性作用。另一方面应充分考虑诉讼效率和质量的关系,对于审查起诉在审前进行科学分流,完善多元化的案件处理机制,扩大检察机关的起诉裁量权,真正发挥简易程序、认罪认罚从宽处罚、刑事和解等诉讼程序的积极作用,在法律允许范围内适用不起诉,防止审判阶段压力过大的问题。

(三)对检察队伍的影响。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由于以追求诉讼的质量和效率为目标,对诉讼的各个环节都提出了很高的标准和要求,意味着整个诉讼制度和活动围绕审判而构建和展开。[4]就是要求我们侦查人员、检察人员、审判人员在侦查、批捕、起诉、裁判中坚持用证据查明案件事实,以证据来提升案件质量,防止冤假错案的发生。每个办案人员都要进行角色换位思考,认真考虑你办理的案子证据是不是真的达到了确实、充分标准了?这就自然对检察官的能力和素质提出了更高的标准和要求。在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体制下,检察机关明确 “以审判为中心”意味着承担追诉责任的侦查、起诉一方要更为紧密的结合,才能形成合力,以使有效证实、指控犯罪。这就要求构建新型侦诉关系,强化公诉对侦查的引导和规制。同时庭审实质化使得庭审活动更具对抗性和不可预测性,对公诉人的业务素质、交叉讯问能力、当庭应变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

三、“以审判为中心”诉讼制度改革的检察应对

(一)建立新型侦诉关系,避免证据“源头”污染。“以审判为中心”对据以定罪量刑的证据要求越来越高,非法证据需排除、瑕疵证据需补正,这就需要侦查部门在取证,注重证据的客观性及关联性,注重对直接证据、原始证据的搜集,确保搜集的证据能达到确实充分、排除合理怀疑的刑事案件证明标准。然而,从国外的经验及当前的司法实践表明,公诉指导侦查是提高证据收集能力和可用性的重要方法,因为公诉人员是根据庭审证明的需要,注重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据链条的完整性判断,刑事诉讼法对检察机关的提前介入作出了规定,公诉引导侦查办案机制可以从源头上防止证据收集不合法、不全面。在部分地方也在探索实行重大刑事案件双介入制度,要求在侦查特别重大复杂的案件,公安机关应当邀请侦监和公诉部门人员共同介入案件,相信在介入引导侦查机制的不断完善,证据收集能力定会有所改观。当前我们面对很多新类型的刑事案件、比如电信诈骗,这类案件一般都是利用了现代电信技术手段对众多被害人实施的犯罪,犯罪范围广、异地作案、技术手段相对较高,往往部分被害人被骗后报案,而有的还未认识到被骗。这类刑事案件在办理中有很多都是我们以往普通诈骗犯罪所未遇到的问题,取证困难、立法中交叉规定等,都是对我们能力提出的挑战。对于这类案件在侦查中应当派检察人员提前介入,引导取证,使侦查机关能够全面取证,为庭审提供指控犯罪的“子弹”。

(二)树立公诉新理念,防止非法证据“出庭”。在“审判为中心” 主义下,检察机关应当更为严格审查证据的合法性,防止不具备证据资格的证据材料进入审判阶段,干扰审判人员内心确信的形成,给被告人、辩护人造成司法不公的假象。检察人员不应受制于侦查,而应主动驾驭侦查,从现有证据出发最大限度地发现并排除侦查卷宗中可能掩盖的问题、以及可能存在的疑点,例如案件中是否存在第三人作案,鉴定意见技术是否符合规范等问题,更要注意依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排除以刑讯逼供、暴力、威胁等手段取得的非法证据,依法监督纠正取证程序违法问题,依法监督补正瑕疵证据,全面贯彻证据裁判规则。与此同时,要配合审判机关完善证人、鉴定人出庭制度,注重听取辩护律师、当事人以及诉讼参与人的意见,全面核实、及时补充,保证证据链条的完整性。

(三)注重协作配合,围绕审判证据“中心”。要加强公安、检察机关的定期交流和分析通报活动。通过侦查人员观摩重大案件的庭审、公检法联席会议,定期对一段时期内所办结的案件作出详细分析,针对侦查机关容易出现的共性、常发问题,指出办案中应注意的事项,对存在严重问题的个案和类案进行重点分析研究,发现取证行为存在的瑕疵和漏洞,确保案件质量整体提升。庭审是检验以审判为中心能否真正落实、能否走向实质化改革的关键。随着庭审的对抗性增强和不可预测因素增多,公诉人员应当着力强化当庭讯问和询问,熟练运用示证质证策略,正确应对庭审突发情况,牢牢把握庭审的主动权,突出法庭辩论重点,做到“有理、有力、有节”,不过多纠缠于细枝末节,实现良好的出庭效果。

但是,我们也应当清楚,审判为中心不能简单的理解以法院为中心。[5]作为检察机关应在这次改革中,应当准确定位、转变观念,才能不被历史和改革所淘汰。

 



[1] 王琳:《从侦查中心主义到审判中心主义》,载20141113《中国青年报》第2版。

[2] 管纪尧:《从三个层面推进审判中心主义》,载2015215《人民法院报》第2版。

[3] 刘传稿:《如何构建以证据为核心的刑事指控体系》,载20176月(上半月)《人民检察》第11期(总第744期)。

[4] 郭华:《“以审判为中心”的理念解析》,载《人民检察》,20178月(上半月)第15期(总第748期)。

[5] 沈德咏:《论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载《中国法学》201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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